为什么有人觉得Vistaprint傻？及印刷电商到底有没有中国模式

5月初，发了篇《个性化、小批量定制印刷是不是伪需求？及打通印刷电商交易链到底有多难？｜问电商》。在文末，三好同学突发奇想，附上了一则欢迎“勾搭”的小声明。未曾想，还真就有老板来约了。

跟他有关的标签通常有两个：一个是名片天下，一个是Vistaprint。

三好同学以前没见过钱贵昱，但对他并不陌生。为什么？三好最拿手的本事不就是“左扒扒右扒扒”嘛。

三好同学对钱贵昱的印象可以归纳为三点：2006年，创办名片天下，是国内最早的印刷电商之一；2012年，接受Vistaprint公司2000万美元的投资，成为其中国合伙人；2014年，与Vistaprint和平分手后，钱贵昱突然开始高调，在印刷电商圈越来越活跃。

当然了，如果各位老板与三好同学一样有一颗“八卦”之心的话，还可以告诉悄悄告诉你：钱贵昱在软件圈那更是响当当的人物，其网红指数比在印刷电商圈有过之而无不及。

凭什么这么说？举个例子。2015年4月，钱贵昱将其控股的北京万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约3.2亿元的价格，卖给了上市公司华宇软件，在软件圈轰动一时，因为万户网络的主业是OA软件。所以，钱贵昱本来就是一个跨界而来，有故事的人。

八卦的事，不需要见面，三好同学自己就能解决个八九不离十。既然有机会面见大咖，自然要问几个有分量的问题。

比如，Vistaprint到底为什么离名片天下而去？Vistaprint的成功有什么独门“秘诀”？名片天下为什么早早就放弃了“轻资产”模式？Vistaprint模式在中国能不能走得通？印刷电商有没有中国模式？

Vistaprint有什么不一样？

初次见面的钱贵昱给人的感觉很诚恳、平易，甚至还略带一分拘谨，不太像是见过大阵仗，身价是三好同学数万倍的大老板。

简单寒暄之后，三好同学单刀直入，抛出了那个忍了很久的问题：Vistaprint与名片天下的合作为何只保持了两年？Vistaprint离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之所以对这个问题念念不忘，是因为三好同学觉得：Vistaprint与名片天下的“结合”很低调，“分手”却很高调，不符合商业常规。

根据当时Cimpress公司（Vistaprint的母公司）CEO的说法，Vistaprint之所以选择离开，是因为它“不可能在中国赢得价格战”。说白了，就是被咱们圈内的兄弟打怕了。不过，三好一直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疑。

再度面对这个问题，钱贵昱大体是这样说的：拿到Vistaprint的投资后，名片天下杀得兴起，上得有些快，烧钱有些猛。言下之意，赚钱是不可能的了，亏损还可能有点大。

而Vistaprint是上市公司，对股东有收益承诺，2014年又恰好赶上它的盈利情况不理想。按照双方的投资协议，如果Vistaprint不退出，就需要追加第二轮投资，这样名片天下就将进入其合并报表的范围。对当时面临巨大业绩压力的Vistaprint来说，这是难以承受之重。因此，退出成了迫不得已的选择。

这样的回答虽然丰满了不少，却没有太多新意，三好同学有点小失望。不过，钱贵昱收尾的一句话，引起了三好同学的兴致：Vistaprint是做实体的，不是纯粹的风险投资。

做实体与做风投有什么区别？简单说来是这样的：前者大多希望从投资项目自身的经营中获益。这就像开一家印刷厂，没有多少老板会为了所谓的大梦想而甘愿连年亏损；而后者大多是通过资本市场获益，项目本身赚不赚钱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成长性、想象空间和接盘侠。

相对而言，前者追求的项目稳妥有余，却成长稍缓；后者追求的项目成长很快，却随时可能倒地猝死。

让三好同学感到意外的是：国内的印刷电商奉行的大多是风投喜欢的套路和玩法，而一度被奉为样板的Vistaprint却更像是一个老派的实体企业。

为啥要加个“一度”呢？因为已经有不下两三家印刷电商说了：Vistaprint的模式在国内走不通。

“互联网+重资产”才更靠谱？

Vistaprint的模式在国内到底能不能走得通？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作为Vistaprint曾经的中国合伙人，即使双方已经“分手”，钱贵昱仍坚信，Vistaprint模式在中国不仅能走通，而且必须能得通。

他其实是这样说：不是Vistaprint模式在中国走不通，而是国内的模仿者走不通Vistaprint的模式。

这句话让三好同学有点不解：Vistaprint模式究竟多神秘，圈里这么多老板跟着走都走不好呢？

钱贵昱用一个公式概括了Vistaprint模式的核心“秘诀”：前端智能设计+后端智能生产。他的公式写完，三好同学大致就有点明白了。

在《印刷电商的根本性难题，王思聪来了怕也没戏！》《为什么说搞成印刷电商，比刘强东做成京东还牛X？》两篇文章里，三好同学曾表达过类似这样的观点：轻资产模式的印刷电商之所以挑战重重，是因为其对合作印刷厂的生产品质、效率和服务水平，缺少强约束，印刷厂的任何纰漏都有可能转化为客户的投诉。

所以说，大佬就是大佬，用一个公式就抓住了印刷电商的两个“痛点”。

这实际上也间接回答了三好同学的另外一个疑问：Vistaprint为什么不玩轻资产？其实，不仅Vistaprint不玩轻资产，被咱们圈里人归为印刷电商的国外企业也都不玩轻资产。比如，同样大名鼎鼎的Shutterfly。

Vistaprint不玩轻资产有何凭据？在Cimpress的官网上，有这样几句话：Cimpress的核心优势在于拥有从上游到下游的综合操作运营能力。从采购、仓储供应链管理、研发、生产、产品配送，到客户服务，Cimpress整合了整个价值链流程。

而且，Cimpress在北美、欧洲、澳大利亚、印度、日本、巴西和中国都建有生产基地，在印度还有超过1000人的图片处理团队。更惊人的是，Cimpress在生产和信息技术上的投资累计达到13亿美元；截止2015年底，其在全球的6000名员工中，有2000名是生产人员。

这样说来，Vistaprint的资产不但不“轻”，反而很“重”，是一种典型的“互联网+重资产”的模式。按照咱们国内的说法，也可以叫做工业化和信息化的“两化”融合。

作为Vistaprint曾经的中国合伙人，名片天下也不玩轻资产。当然了，这并非受Vistaprint的影响，而是钱贵昱自己经过一番摸爬混打后摸索出来的。

2006年，名片天下最初开始做电商的时候，实行的算是准轻资产模式，拿到单子后在钱贵昱有股份的印刷厂生产。注意，不同于完全的轻资产模式，钱贵昱在这家印刷厂是有股份的。

即便如此，钱贵昱还是慢慢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他控制不了印刷厂。一方面，传统印刷厂的基本业务模式是为大客户服务，电商接来的零散的小单子基本没人愿意干；另一方面，印刷厂既有的生产流程也很难满足电商对碎片化订单快速响应的要求。

于是，在2009年时，钱贵昱开始自建工厂，而且在生产设施上的投入越来越大。据说是个大数字，但他就是不肯说。当然了，钱贵昱之所以能够说干就干自己建工厂，是因为他老早就当过印刷厂老板，对这行本来就不陌生。

这里又能扯出一段八卦：很多年前，钱贵昱就在老家安徽开过印刷厂，而且是跟圈里赫赫有名的苏老板合作。这是另外一个故事，在这就不多说了。

无论如何，作为全球最成功的的印刷电商和国内最早的印刷电商之一，Vistaprint和名片天下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互联网+重资产”的模式。这种发展思路上的不约而同，或许正是两者能走到一起的重要原因。

而在钱贵昱看来，Vistaprint留给名片天下最重要的财富，正是其精益管理和智能生产方面的宝贵经验。

印刷电商有没有中国模式？

尽管在三好同学看来，“互联网+重资产”的模式有着独到的优势，但这并不意味着印刷电商只有唯一正确的路线。至少，国内多位老板都说过：Vistaprint的模式在国内行不通。

当然了，Vistaprint本来就很少把自己叫作“印刷电商”，它的自我定位是：大规模定制的领导者。三好同学觉得，“定制”这个说法倒是蛮形象的：先下定单，再制作，很好地概括了“互联网+重资产”的核心内涵。

至于，为什么Vistaprint的模式在国内走不通，三好同学没见过公开解释。想来，可能与“互联网+”后面的“重资产”三个字有关。

因为往回倒退三四年，当印刷电商在国内刚刚开始升温的时候，“轻资产”几乎是所有此类创业公司共同的标签。而所谓的轻资产，其实就是将生产外包，印刷电商只负责接单。

三好同学听说过的最豪迈的梦想是，一位印刷电商老板表示：不买一台印刷机，要在三五年内做到100亿元的销售额。

轻资产的模式之所以能够吸引人，是因为它的逻辑前提貌似无懈可击：国内的印刷产能已经过剩，印刷机多得都闲置了，为什么不拿来为我所用，还要自己买？

不过，仔细想想，这里面却有一个悖论。在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几个印刷大国中，比如美国、中国、日本、德国，中国的印刷产能过剩应该是最轻微的。

凭什么这么说？这些年，其他三个国家的印刷产值不是微增，就是负增长，而且其印刷企业数量在持续减少。相对而言，中国的情况要好得多。难道欧美日印刷电商的老板都那么蠢，看不到市场上有很多闲置的印刷机？

不管怎么说，国内有一部分老板觉得，自己发现了印刷电商的“中国模式”。而这一模式最大的特点就是“轻资产”。

然而，轻资产模式要真正落地，有一个问题无法回避。那就是：市场上过剩的产能是不是印刷电商需要的产能？目前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道理很简单，在说到产能过剩的时候，通常都有一个定语：低端。什么是低端产能？无非是效率低、质量差、服务水平跟不上。而印刷电商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产能？简单说来应该是高效率、高质量，最好还有高水平的服务。问题是，这样的产能会剩在市场上等人整合么？

所以，轻资产的印刷电商走到今天，使用的大多不是市场上的闲置产能，而是为数不多的合版印刷厂。因为至少在高效、低价这两点上，合版厂能够满足印刷电商的需求。即便如此，电商对合版厂的控制力也是有限的，因为大多数电商的订单量都不足以对合版厂形成足够吸引。

因此，在三好同学看来，经过前两三年的试水，印刷电商已经到了商业模式再定位的时刻：到底是坚持轻资产模式，还是转向“互联网+重资产”？目前，有的电商已经做出了选择，比如名片天下、世纪开元、开心印等，有的还在观望。

在轻资产和“互联网+重资产”两种模式中，到底哪一种更靠谱？相信各位老板都有自己的答案。

对三好同学来说，自然是希望每一位老板都能成功。谁让咱叫三好呢？